今天是:

假装纯情

假装纯情

  写在《假装纯情》前面的话。

  有许多朋友,他们经常在问我有没有什么新作,总是要求我一写出来就赶紧把它从硬盘上删了。现在有了这篇发表在书路上的《假装纯情》,希望他们能够尽快找到我真正的妹儿地址,一举炸之。也衷心希望这篇鸿篇巨作继续让他们感到失望。

  在接触网络之前,我和许多文学爱好者不大一样,我不爱读书,不爱想象,对所有新奇古怪的事物始终抱着抗拒心理,一般就爱跟家呆着看电视,兴致来了就喊着破锣嗓子吼两把卡拉OK,并经常受到我家隔壁五年级月月小朋友的强烈抗议。以前也写过一些伪朦胧诗,最后也由于实在语无伦次的连自己都看不下去就学着黛玉把稿给焚干净了。

  1991年我以少年大学生的身份进入上海某无聊大学学习国际金融,在此期间不但受到我父亲每周催稿(恒指行情分析)的严酷镇压,还得面对日益繁忙的社会工作(我打小就自立更生,靠卖盗版CD赚出了所有的学费和请女同学看电影的票钱)。用以前写的行情分析攒完了无聊之极的毕业课题之后,我光荣毕业了,并迅速打入敌后,在某资本主义天空下开始了我惨不忍睹的异乡生活,终于某一天,我被淘汰了,于是,我灰溜溜地来到了北京,来到了这个彻底改变我所有语言习惯的城市。不成,再说下去,真变个人简历了,折回~~~~我保持着在BBS上发贴子的习惯,完全是因为四通安其和侠客岛的朋友们丧失原则地鼓励我,支持我,并一如既往地忍耐着呕吐的欲望看完了我所有的小段儿后还含着委屈的泪花儿说好。那份感动,小弟至今未敢忘怀。

  我写这些东西,除了是给朋友看之外,还有最大的目的就是赚取巨额稿费,我一直幻想着能用稿费把我那台双缸洗衣机换成小天鹅全自动,说句虚的话,钱多钱少不重要,重要的是:那是一个伪文学青年在人生道路上赚的第一笔稿费。后来,我的梦想破灭了,因为洗衣机价格变动得实在厉害,编辑部寄来的钱,只够买一台微波炉的。于是,我每天能吃到热腾腾的巧克力蛋挞,也能一边吃着它一边思念她,写起东西来倍儿有感觉,恨不能一天就写出一部《花痴与海》来。

  记得有个特好的哥们儿说:菜婶的段子是全新概念的网络化科学化社会化深刻化的纯厕所文学。当时听了他这话,我真是感动得都快哭了,那是只有知己才能总结出来的东西啊,这说明我的文章已经迅速地渗透到了朋友们的生活中,工作中,并以其自己独特的方式生根发芽了。这是件好事,也希望看过或没看过我段子的朋友们,为我彻夜不眠地精心炮制厕所文学的无私行为鼓个掌,喝声彩。对了,他们老爱问我,自己最喜欢哪个段子,当时我老总结不出来,后来自己翻了一遍,觉得还是缘分的天空感触最深,因为那里面自己的影子实在太深,每次想起来都有点不能自已的劲头,不说也罢。

  对于网络,它给予我的不仅仅是interactive这个字,它带来了包容理解和在现实中永远难以启及的温情,友情和爱情。在摈弃一切物与质之后,剩下来的是不是只有灵魂呢?这得问莎士比亚。对我和许多网上生活的人来说,目前面临的最大问题就是:怎么样才能把真正的自己和虚幻生活中的自己完整无误地重叠到一起,重新组合成一个新的我。毕竟,网络时代已经开始,而我们将要无休止地直面那个渺茫无助和神秘感尽褪以后的虚幻世界了。

  我将继续写作下去,继续在网络上写作下去。不是刻意的为了刊物的发表,因为那对我来说估计没什么戏。不是为了博得地摊文学家的虚名,因为我爸知道了肯定跟我断绝关系。不是为了骗取若干少的可怜的稿费,因为有好几家媒体转载我的段子,我连买张机票过去要钱的钱都没有。如果上述有的话,那是结果,不是目的。因此,我把《假装纯情》带到网上来了,我也希望它日后能被哪家刊物转载(估计戏还是不大啊,哎),但目前,我还是希望有更多的朋友能尽快的读到它,批判它,并一举炸破我那已经是伤痕累累的信箱。我想说的 是:在网络上给亲朋好友写点小段子看,怎一个“爽”字了得。

  声明:此前言基本抄自邢育森之“柔人”前言,请千万别来和我打官司,我已经是穷得底儿掉,真来一把,我非上吊不行。

  天,还是那么蔚蓝和广阔;钱,还是那么诱惑和遥远。电视里每个频道都播放同一个画面:小燕子妹妹楚楚动人的大眼睛里渗着无辜的泪花儿,琼瑶阿姨告诉她:“你可着劲儿哭吧,怎么伤心就怎么哭,哭得越欢阿姨给你发的工钱就越多”,于是小燕子点了点头开始撒着欢儿挥泪。我估计这场戏完了,那女孩儿绝对得落一滴水性白内障,最客气也是俩硕大的眼袋,这年头儿,赚钱真不易啊。猛吸了口烟,我问:“树文,你说丫的台湾人除了整点煽情小段儿,还有别的爱好么?”,对面的胖子睡得迷迷糊糊,翻了个身说道:“那不叫煽情,是纯情,现在流行这个”。把电视关了,随手打开收音机,我想知道北约这帮孙子现在又干了什么不招人带见的事儿,新闻没听着,音乐节目倒是不少,JoyFm的资本主义帮凶女主持人正在用甜得发腻、时不时冒两句英文的调儿讲述着一个纯情少女后悔自己当初死扛,终于没能傍住老公的故事,并帮那傻闺女点了首歌,她躲在喇叭后面作同情状幽幽念叨:“下面我给这位善良纯洁的女孩儿点一首歌曲,并祝愿她以后的日子更加美丽灿烂”,音乐响起,是台湾少数民族女歌手张惠妹的歌,曲调欢快流畅,歌词优美动人,听着听着我也跟着哼哼起来:“牵手、牵手,无聊的废话少说,钱少、钱少,没谱的事儿你少做....”。终于明白了女主持人的一片苦心,她那是叫那傻闺女把招子放亮点,以后再遇上没钱没谱没良知、上来就准备空手套白狼的男同志,就赶紧离远点儿。关了收音机,怎么也睡不着,烟都抽光了,胖子开始狂打呼,电话费没交没法上网,那我还能干点什么有意思的事呢?思忖了一小会儿,我拿起手机给她拨电话,听筒里传过来她懒懒的声音“喂?”,我没说话,顺手把手机关了,可还是想说点什么,就对着断了线的爱立信话筒低低说了句:“我想你,真的想你”。

  开始这段子前,先得介绍一下大背景。我是一记者,就是每天吃饱饭没事干逮谁跟谁瞎套瓷的那种人,套好了能捡点剩儿攒个小段儿混点稿费,套不好遭人白眼痛骂一顿,运气不济的都有可能被告上两把,落一鸡飞蛋打。刚毕业的时候,写东西还算是热情高涨,到后来吃的亏多了,实在盯不住就开始抄。这么着瞎混一晃就过去不少时日,每天除了无所事事外,就爱翻点地摊文学名人逸事,找点生存的本钱。后来开始流行上网了,我问树文借了七千块钱,买了台机器,开始了我的网络生活。就在那时,我认识了可可,我唯一一个想娶了回家洗衣服做饭带孩子的女孩儿。她开朗外向,生就一张娃娃脸,不熟的人老问我“你怎么诱拐人高中生啊”,她很体贴,烧得一手好菜,多了不想说,贤妻良母大家闺秀是什么样,她就是什么样。我和她之间的感情升华是因为我在街边吃羊肉串不幸染上肝炎后,她连续一个月无微不至地照顾我,使我真正看到了女性身上伟大的光辉。出院的时候我问她:“你觉得我靠得住么?”,她瞪着大眼睛笑着摇头,我再问:“那你对我这么好算什么意思啊?”,她走过来拽着我的胳膊说:“别人说男人不坏,女人不爱,你吧,就属于想坏还没坏到家,还不知道怎么变更坏的那种男同志,我觉得你有增值潜力,我决定把你彻底培养成一个只属于我的坏人”。没多久,树文他媳妇从南非回来了,一时半会找不着住的地儿,就想跟宿舍里先凑合几天,我也就名正言顺地搬到可可家去了,当然是分房而居。

  时光如梭,那段日子对我来说也算是前半辈子最值得怀念的了,形容一下,那叫“于平淡中显温馨,于平凡中现真情”。在她家住,最大的好处是每天清晨的时候能吃上热乎乎的鸡蛋煎饼,坏处就是必须时刻面临着被她用暴力叫我起床的危险境地,有一次彻夜泡网后,死活不起床,被她用我存了两星期没洗的袜子塞到枕头套里。我经常会在月亮出来的时候,嚎叫着对隔壁房间的她大唱“被爱情遗忘的角落”,她就会非常善解人意地从门缝里递袋饼干出来,聊籍我彻夜难眠之苦。突然有一天,我们的幸福生活转瞬而逝,我疯狂地迷恋上了网上的一个女孩儿,受了许多明里暗里的诱惑之后(请原谅我胡说八道,其实是我诱惑人家,或者说是互相诱惑),我终于没扛住,乖乖地交出了电话号码并开始了与那女孩儿的第一次约会。对那段感情,这个段子里面不想说得太多,反正最后结果是两个人都觉得对方和网上的感觉太不一致并互相失望及厌恶。戏剧化的时刻来临了,在龙潭湖公园我和那网上女孩儿准备分手,最后想玩把浪漫沙文主义互相吻一下道个别,正碰上可可及一班好友闲着没事过去踏青。我怔怔地看着她,她非常平静,走过来问好:“宁,你怎么这么闲啊,大白天的就上公园,树文那篇稿子你写完了吗?”,我心乱如麻,欲言又止,她说:“别解释了,晚上回了家再说吧”。那网上的女孩儿特同情地跟我说:“宁,今儿你算是运气好啊,这要让我男朋友碰上了,非捶你个满地找牙”,我鄂然地瞪着她问:“合着你也不是省油的灯啊”,那女孩儿乐了,“现在这年代,不多给自己找点乐哪成啊,我得自己回家偷着乐去了,你保重啊”。到了家,发现可可已经把我的行李收拾得干干净净,我说我以后再也不敢了,她说没事儿,以后你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吧。走到门口,我问“能不能再给次机会”,
她说“机会得自己争取,我给你的机会已经够多了”。都走到楼到口了,她从
门里探出头来喊道:“以后有空也别来玩儿啊”。

  我又重新演绎起单身生活,每天听中央人民广播电台早间新闻而起,听树文开始狂打呼而息。老歌有云:不知过了多少天,不知过了多少年,终点又回到起点,我的落寞谁能发觉~~~~。社头是一老党员,以记我们的迟到早退为人生一大快事,每逢捉住有人缺勤,他脸上就会现出一种掩饰不住的得意,那可以使他有机会锻炼口才,从尼采到毛主席,从地球毁灭到长江水灾,他能把你迟到的问题直接引申到阴谋瓦解社会主义制度上去,每次说完,他都会很快乐。为了使他能够安享晚年,我基本上天天给他倾诉党章的机会。树文这厮,属于“宝宝起得早,天天用芳草”那种好孩子,可就是从来不叫我起床,于是,我又迟到了。社头笑着就冲我走过来了,清了清嗓子:“啊,小宁啊,这个月是你第几次迟到了”,我低着头,一脸的悔恨交加、无地自容,他继续说:“这个问题很严重啊....”,忘了告诉您,我从小就有间歇性情感爆发综合症,很不幸,那一刻我犯病了,抬起头我就对那老东西大吼一声:“别招我,今儿我烦着呢,谁招我我就抽丫的”,看着社头茫然失措的样子,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摇着头走进办公室去了。树文朝我挤眉弄眼:“又想她了?”,我没搭理他,开始整理采访稿,树文从对面走过来说道:“老这么着可真不是事儿啊,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在心里放久了累,再说多影响工作啊”,我说:“今儿别搭理我,心里不顺,有什么事晚上回了家再说吧”,我收拾完稿子就动身了,前往一个著名企业家的办公室,采访的话题就是:“您是如何在一不靠政策二不靠机遇三不靠贩毒的前提下致富的”,心里盘算好了,只要他敢说“要致富先种树”这类废话,我当场就踹他。

  进了富丽堂皇的会客室,我止不住东张西望,用手摩唆着皮质的沙发扶手,感慨社会奢华如斯。企业家进来了,身后跟了个女孩儿,他告诉我:“这位是我们集团的市场部总监,姓范,今天主要是由她来介绍我们的企业经营理念和方针”,我楞着,还是范总监大方,她说:“我们又见面了,现在过得怎么样?”,当时我已经是六神无主了,我问:“你什么时候到这公司来的?”,她笑了笑:“你从家搬出去没多久我就来了”,企业家这才知道我们认识,寒喧两句就回办公室了。她说:“现在就开始采访吧,从哪儿说起?”,我把所有稿子往她面前一扔,“这里是我全部问题,你自己看着说吧,我录下来回去整理”,她低头看稿子,用一种很不在意的语气问:“这些天半夜里给我打电话的人是你吧?为什么不说话?”,“为什么猜是我?”,我还抱着一丝侥幸心理想蒙混过关。她又说:“除了你,没有别人知道我电话的,半年来我没给过任何人家里的电话”,我说:“你怎么也开始工业酒精了”,她抬起头很疑惑的样子,我解释:“就是甲醇,假纯啊”,她乐了:“你还是老德性,说不出什么好词来,真不知道你这记者是怎么当的”。趁其不备,我问了一句:“想过我吗?”,她把稿子还给我,盯住我的眼睛说:“想,每天都想,现在也是。不过,咱们没戏,等我找到新的男朋友,就不会再想你了”。她给我泡了杯茶,继续说:“你现在还上网么?又泡不少新妹妹了吧?前一阵儿看过你在榕树下发的一个小酸段子,茶和熏香什么的,说的真真的,纯情少女还真以为你活得这么滋润呢吧?我估计她们要是到你那猪窝去过,能把胃都吐出来”,我强挤出笑容来:“妹妹是不少啊,就是没什么可心的,要都跟你这么优秀,那网上也没恐龙那一说了”,“别夸我,千万别,这阵儿我受的糖衣炮弹不少,防御力基本上升了三个段位,要还是老词儿,到我这儿一点用没有”,那一刻,真的有冲动想说“跟我回去吧”,可看着她一脸肃穆,那句话就没憋出来。悻悻地走出大门,我告诉她:“有什么事,只管招呼,脏活儿累活儿我都能干,千万别跟我客气”,她不领情:“就你?省省吧,多花点心思照顾好自己比什么都强,下回要再见你这么瘦,我就打电话到上海告诉你妈”,见我皱着眉,她从台阶上走下来,微风轻拂柔顺秀发,阳光映射动人笑颜,她说:“宁,照顾好自己,以后也别再到网上追女孩儿了,害人害己”,我想争辩,话未出口,她插嘴:“什么也别说了,咱们俩肯定是没戏了,以后也别再打电话来了,想多了,太累”,我点了点头,随手打了辆车准备撤,一看是辆桑塔那,太贵,刚想让它走,可是她在后面看着,硬着头皮钻到车里,朝外面挥手,在嗓子眼里大喊着:“再见啦,生平最爱的女同志”,依稀听见她的声音:“要照顾好自己啊”。

  树文买了瓶北京醇和一些熟食,看这驾式是准备和我挑灯夜谈,我挺感动,随手拿起一块猪肝儿大嚼,“树文,今儿碰上可可了,我们在友好融洽的气氛中讨论了关于感情的一系列问题,并就是否破镜重圆的话题展开了激烈的争辩”,树文楞在那儿说不出话来,我继续:“有关和谈双方就分手后的感情生活达成共识:我俩都没再寻新欢,并且深深地思念着对方”树文的眼球已开始明显下垂,张大了嘴沉默着,我继续说:“最后,在没有第三方干涉的前提下,我们补签了分手协议,还是没戏。以后的日子艰难困苦,我还得每天听你丫打呼,还得听社头放屁,还得自己洗衣服,还得夜不能眠”,一口气说完这些话,我挺过瘾,因为是笑着说的,我觉得我特潇洒,有什么呀,不就一可爱的女同志么,我天天想你不是因为你,那是我自己闲着没事儿玩纯情呢,人一般都爱自己找点精神寄托,我就全是把你当了练伤感的靶子了。“来,树文,人生得意须尽欢,千金散尽还复来,咱把这瓶北京醇折了,到对面女寝室下面唱情歌去”,树文乐了:“你丫就这点出息,唱什么呀?还是老调子‘想说爱你,是一件太容易的事’?”,我一口折了一小杯,说道:“NO,那歌太俗,这次唱点真情的,我准备唱‘你知道吗,爱你并不容易,那需要很多money’,你起一头我这就开唱”。

  酒过三旬,树文有点高了,他问我:“可可这么好的女孩儿,当初为什么不好好留住人家,我要是你的话,绝对好好跟家呆着,哪儿也不去就守着她”,我急了:“我那时候是天天跟家呆着啊”,“是啊,你呆得好啊,天天泡网,什么活也不干,可可身体本来就不好,你倒是真豁得出去。网上的事本来就不靠谱,在聊天室打个情骂个俏也就算了,你怎么就把人家骗到现实里来了,我估计当初要不是那姑娘找上门来,可可也不会跟你急”,我说:“那不是问题,问题是谁能拒绝那种来自陌生世界的诱惑?你能吗?你能保证对素未谋面的女生不产生幻想吗?”,他实在撑不住了,倒头就睡,又打呼。我摇摇晃晃起身收拾残局,见手机被泡在酒碗里,话筒没了一半,心头一惊,拿起来想试试它坏没坏,随手就拨了个号码,接通了,我说:“长江长江,我是黄河,试电话,喂喂”,可可在那头不大高兴:“你又喝酒了?”,我说:“喝了一点,本来没想给你打电话,就是想试试这电话坏没坏”,她说:“想我呢,就明说,别换着法套磁,说吧,说你想我吧”,我矢口否认:“那不可能,我这人没别的好,就是直率,想就是想,不想就是不想”,她说:“行,那就挂电话吧”,我说“别急,我到对面女寝室唱首歌,你在旁边听着啊”,我往对面跑,经过一段楼梯,被绊了一下,摔下楼去,只剩下呻吟的份儿了。她在电话里急了:“你怎么了?”,我说:“你别管了,纯属突发事件”,我把电话挂了,浑身剧痛,挣扎着想爬起来,发现腿断了。

  她到病房来看我,一见我翘在半空中的大胖石膏腿就乐了:“宁,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啊,你以前不老幻想着能在大家到病房来探望你时,被你生命不息,工作不止的敬业精神感动得热泪盈眶吗,这次你可算捞着带病坚持工作的机会了”,我的嘴摔肿了,撅着嘴呻吟:“呜,疼得不行,赶紧过来给我揉揉”,“哪儿?”,她把包放在一旁,走过来了,我说:“胸的左边,就是那个叫心脏的地方,实在伤得不轻,好好揉揉”,她说:“我也疼啊,你怎么就不说替我揉揉啊,好好说,到底哪儿疼”,我套磁:“恩,那你就将就着帮我捶捶背吧,就象咱小时候青梅竹马时你常对我干的那样”,她板着脸轻轻在我背上敲着,我问她:“想过新男朋友是什么样的吗?”,“没想过,只要别象你这样就行”,我说:“那没问题,改天我给你介绍一个吧,就我们寝室的老二,人特老实,离我也近,你俩恋起来,我还能老见着你,一举两得,说实话,我想你做的饭比想你的人还厉害”,“饿死你得了,再瞎贫我可走了”。我把脸转向她问:“说真的,你走了以后我变了好多,很少进聊天室了,有妹妹给我写信我都不回,咱都老大不小的了,要不就凑合凑合算了?”,“谁和你凑合,对你付责任,就是对自己不付责任,我傻了一年多,不能再这么愚昧下去了”,我说:“怎么听着象农民起义的意思?你把我当成无道昏君了?”,她点了点头,继续捶背,我说:“这些日子我一直在想,如果我把当初上网泡妹妹的劲头花在你身上,会不会惯坏你啊?”,她抬起头,“宁,我知道网络对你的诱惑很大,在那里,你可以接触到各种各样不同的女孩儿,可以由着性子伪装自己,对你这种天生的戏胚子来说,那也算增加舞台经验了”,我没再辨解,楞楞地看着她说:“我知道我错了,可是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啊,那事情也过去这么久了,真的重新开始啊,知道么,这半年我过的真是生不如死啊”,我真恨我自己,胡说惯了,难得说句真心话听着也跟调侃似的,可可对我这套说辞并不在意,她说:“生可忍,熟不可忍,忍得了一次我就得忍两次,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我对你一点信心也没有”。说到这儿,她起身去削苹果,换了个口气幽幽说道:“我妈给我介绍了一个男朋友,特有才,学理工科的,人家也上网,写起酸段子来比谁都不差”,我没敢搭茬,旁敲侧击道:“那你又开始心动了?”,她摇了摇头说:“还得看缘分,正在考察阶段”,我毛遂自荐:“这么着吧,我阅人无数,眼特毒,是不是善茬儿我一眼就能娄出来,哪天你带我去看看,就说我是你远房表哥,看着好了就随你去,看着不好咱再继续怎么样啊?”,出乎我的意料,她极爽快地答应了,“宁,你要真见了他不自卑,那咱就继续”。

  树文有一套原厂的armani西服,他实在太胖,穿不下还老不让我穿,那天一早我跟他急了:“树文,今儿我办正事,一辈子的幸福就在今天了,你丫这衣服是借也得借不借也得借”,看着我微微发红的双眼,树文乖乖地交出了衣服,临交到我手里前怜惜地对着它说:“跟了我这么久,一直没给你安排什么任务,这次跟这孙子出去可得给我露一小脸儿啊”,“哪儿那么多废话,赶紧的,我又该迟到了”,抢过衣服边跑边穿我直奔玫瑰坊。那是个上海人开的小饭馆儿,里面能喝着最新鲜美味的cappacino咖啡,那时候一拿完稿费我就和可可直奔那里,体验着短暂而美妙的共产主义生活。可气的是,这次她又选了这个地方,而且是带着新任男友,本想立时发作,但我还算半个君子,恶气必须得忍。进了屋,我矜持地朝着早已在坐的两位点了点头,一屁股坐下,打个响指,喝道:“小姐,给我来杯最新鲜的枪与玫瑰,别加冰”,可可看上去一脸羞涩状,一如当初我们懈逅亚运村北门的劲头,不过这次对象不是我,总觉得有点别扭。过了一会儿,小姐端了一杯红色酸甜无酒精饮料过来了,上面还插了支小旗儿,我顺手把小旗拔了,问道:“你们认识不久吧?”,可可没搭理我,介绍道:“这是我表哥,现在当记者,你俩都是文学爱好者,今天好好交流一下”,一提这个,旁边那位男同志来劲了,口若悬河狂呲不已:“我喜欢尼采我喜欢莎士比亚我喜欢麦田守望者我喜欢亦舒李碧华....”,被喷了一脸吐沫星子以后,我目瞪口呆地问了句:“有您不喜欢的么?”,“有!我特烦王朔和散眼子”。估计是当时饭馆里太热,我竟然有点睡意斓珊,撑不住了,就起身告辞,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可可也正看着我,我摇了摇头,长叹了口气推开门走了。

  晚上到了家,可可给我打了一电话,问我感觉怎么样,我说:“你别指望我嘴里能说出什么好话来”,她说:“我知道,没指望你说什么好话,就是想告诉你说,人家比你有安全感”,我急了,把门关上大喊:“安全感能当饭吃么?等我到了人老珠黄逮谁都泡不上的时候,我也有安全感”。她楞了一下:“怎么着,你这话的意思就是说你还想到处泡呢吧?算我这电话白打了”,我心说坏了,被她套出话来,赶紧换了副嘴脸柔情地开始套瓷:“其实,我们之间的确是存在一些小问题,这不是一句话两句话就能解决的,但不管怎么着,就冲我数年如一日对你一往情深的份儿上,你也得再考虑一下民间疾苦啊”,她反对:“人说情到深处就是一无是处,你越是存着心等我我就越觉得有猫匿,说吧,说说你都想我什么”,被逼的没辙了,我转身到树文抽屉里乱翻,好家在,这厮给媳妇写的情书还在,我没细看,拿起来就念:“我想念你的好,想念你的味道,想念你白色袜子还有身上的味道,想念你的吻,和手指淡淡烟草味道”,话音未落,她说:“别贫,台湾歌词不爱听,来点振奋人心的”,我转身到冰箱里捞了罐燕京一口折了,说道:“每当夜晚来临的时候,孤独总伴我左右,每当深夜泡网的时候,总有你在心头,每当快乐无穷的时候,总想你在我身后,每当悲伤无助的时候,你的影子化解我的哀愁~~~~”,带着颤音儿我等她夸我,沉默了半晌之后,她问我:“我知道你说的都是真的,也知道你还是特爱我,可你能象这半年来这么老实,一如既往地假纯下去吗”,我说能,斩钉截铁地说能。我知道她在等着我说出那句迟到的承诺,“嫁给我,给我洗衣服做饭带孩子,每天给我捶背,特负责任地喂我的狗,可以吗?”,她说:“每天按时起床,按时上下班,写完的稿子第一个给我看,不进聊天室不上BBS不跟陌生人谈人生侃理想,你能做到吗?”,硬着头皮我说“能!”,“那好,我考虑一下”,她把电话挂了,我一口气没接上来,原地楞住了。不过想了一会儿,总算是还有戏,喜滋滋打开电脑连上线开泡。过了半小时,我的ICQ呱的一声:“嘿嘿,宁,又让我逮住你了,这次还有什么好说的?”,我狡辨:“我没进聊天室啊,正查资料呢”,“不会吧?你在ICQ上的IP和聊天室里那个‘逮谁夸谁’好象是一模一样啊”,说完她就offline了,我急了,这次估计是真完了,我赶紧打了一车奔她们家而去,此去前途多凶险,树文给我挂了个雍和宫求来的护身符,语重心长地说道:“你丫这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还指望你赶紧滚蛋我好落一清静呢”。

  到了她家楼下,我没敢直接上去敲门,先从猫眼儿里张望了半天,里面亮着灯,我敲门:“小兔乖乖,把门儿开开”,她说:“滚,不想见着你”,我继续:“开了吧,我们已经错过太多机会了”,“我不后悔”,她还是不开,哎,没办法,我只能把当初从菜市场配的那把金钥匙掏将出来,自己开了门。一见我进来,她赶紧把身子背过去,我惊了:“你哭什么啊?我不就上了会儿网聊了会儿天嘛,又没和美眉套瓷”,“别理我,我这人小心眼儿,就见不得说话没谱答应完的事做不到的主儿”。我走过去蹭咕,“别啊,刚不是说的好好的嘛,怎么着这次我也不算是大错特错啊,以后有你监督我,我肯定是不会再犯了”。她转过身,用哭得通红的大眼睛问:“网络闯入了我们的生活,破坏了我们的生活,把现实中的残存的那点温情和关心全都夺走了,除了让你离开它,我还能有别的办法吗?”。我根本无法回答这个问题,我说:“其实破坏了生活的不是网络,而是我们自己啊,我没能经受住那些虚妄的诱惑,没能处理好现实与虚幻的关系,不过,我有信心在你的帮助下远离这病态的一切,让我们的生活和我的网络生活回到一条健康清新的道路上去。”,她将信将疑地问:“我还是不能全信,你最擅长花言巧语,这次怎么着也得给我一个保证”,为了安慰她,我写了如下字据:“从即日起,我不再往中网的户头上交一分钱,不再和任何一个女性化名字的人搭讪,不再发表任何一篇带着‘雅、柔、碧、馨’之类酸字的贴子,不再接受任何一个ICQ的add user的申请....”,

  她小心翼翼地收起那张纸条,眼睛里也开始有了点笑意,看着这张全世界最熟悉最美丽的容颜,我又作了一个决定,准备把书签里面所有的聊天室地址都删了(以后想聊的时候再去yahoo找)。她问我:“如果这次我不回来,你会怎么样?”,我说:“我的世界会整天下雪,冷得让我无法多爱一些”,把她拽到沙发上坐下,我重申了此次的宗旨:“网络对于每个人来说,即是一个与世界交流和联系的窗口,也是一个充满....”,“别废那么多话,说点实在点的”,“我爱你”,“有多深”,“月亮代表我的心”,“可现在是月黑风高之夜”,“那是好事,正好开始美丽的新生活”。(以下删去一千八百万字)

  “老宁,赶紧起,又要迟到啦!!”,她对着我的耳朵大喊。

  全段子终

  段子原本不该在这里结束的,可是再往后,结局还是个悲剧故事,写着写着,我实在是不忍心把可可写成轻舞飞扬那下场,虽然她们的命运是异曲同工。就到这儿了,各位朋友全当这是个鼠头蛇尾的故事吧。仅以此故事怀念可可,我生命里曾经最美丽的风景。我就是爱你~~~虽然你没有和我约定,象太阳每天升起,理所当然地温热你。

  我就是爱你~~~时间变得寸步难行,象站在美丽的山顶,可可,你是我唯一要看的风景!

  此故事绝对绝对不欢迎转载,不是我劲儿劲儿的假扛,实在是因为她的问题,请勿转载。

  宁财神 敬上(谢谢大家又看到了结尾,这使我很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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